第023章龙女朱小婉
阳春三月。
乍暧还寒。
冬日的白雪融化后，棋盘山上的枞树、松柏、绿竹，更显苍翠。白马河的河水缓缓的流着，靠岸两边的枯草丛里已萌生许多绿苔鲜草，柳树上，嫩芽犹如茶叶尖尖般小心翼翼挂满每根枝条，‘一岁一枯荣，春风吹又生，’冬日的枯枝迎来大自然的神来之笔，让春天变得多姿多彩，鸟啼鸡鸣，羊牧牛耕，刚刚还挂在枝头的花苞，不经意的眨眼间竟已绽红了一大片，引得一群蝶舞蜂嬉鸳鸯羡，太阳羞红着脸，默默的被大地注视着，枝叶上的晨露映着太阳羞红的脸，一会儿便晕得失去了方向，慌乱中，直往下坠。大地感受到了露水的甘甜，在露水的滴落处竟孕育出株株嫩绿的麦苗。
“咕咕咕咕”斑鸠在树上快乐的哼着。朱大耳同伙伴们走在放学的路上听着斑鸠叫，于是他也学着叫，斑鸠听到有人学它叫，并且叫得很难听，她说了一句‘真扫兴’歌也不唱了，冲出树窝拍着翅膀远远的飞走了。
一群小萝卜头们背着书包在路上蹦蹦跳跳的，时而抽着长在田埂上的茅蓁吃，这茅蓁是一种野生食物，长得像芭茅，比芭茅小好几十倍，但它们的米食都可以吃，带着一股青香的甜。吃完了米食他们又用茅蓁的枝叶作口风琴吹了起来，声音悦耳却不动听，因为小孩子们找不到韵律，吹不出什么节奏感，正是没有节奏感，才能形成这种天然的音乐，叫童稚，也叫童趣。有一天，他们老了，也许会忆起。
朱伟的老婆马玉兰背着三岁的女儿朱小婉牵着一头牛行走在一片长满嫩草的小丘陵上，牛绳的一端系着一个铁锥，马玉兰用石头将铁锥敲了敲，那铁锥便扎进了泥土里，这下，丘陵上有牛还有朱大耳家的山羊。她则在附近的草丛里找寻着露水菇，露水菇是天生地长的野生菌，吸天地精华，在餐桌上露水菇主要为汤类食品，无论素汤还是肉汤，其味道松嫩可口，比松茸不知好上多少倍，只是能偿到这种纯天然的野生菌的人并不是很多，至少在现如今这个连空气都污染的环境里是吃不到这东西了。
“马姨好！”大耳见到马玉兰友好的打了个招呼，玉兰‘嗯呢’的支了一声，“放学了，大耳？”朱大耳‘嗯’了一声，转到玉兰后面逗着背上的娃娃，这娃娃娇小可爱，正是小龙女投胎转世，无论谁看着都会忍不住想抱抱她，或者亲亲她，朱大耳就想抱抱她，奈何她被布兜系在母亲的身后，“哦哟，好可爱的妹妹啊，亲亲。”大耳凑上小婉的脸上亲了一下，小婉两只小手动着，作出一个要打他的姿势，大耳却误以为这小娃是要他抱，“哦哟，是不是要朱哥哥抱抱，呵呵呵呵呵，改天朱哥哥一定抱你。”
“咩咩咩咩，”朱大耳家的羊在一旁叫着。朱大耳说，“朱哥哥给你学羊叫，好不好？”
“咩咩咩咩”朱大耳又学着羊叫，那小羊一看就说，“看看，那笨猪又想来欺侮咱了。”果不其然，“婉妹妹，朱哥哥给你表演‘力架’好不好，”【力架：头顶头，相互出力，摔倒的一方输。】朱大耳将书包丢在一边，走到一只羊前拉着羊的两只耳朵，朱大耳这几年胖了不少，力气当然也长了不少，小羊这时也长了些许犄角，当朱大耳的脑袋对着小羊的脑袋时，那小羊的脑袋立即左右摇摆起来，直摇得朱大耳头晕目眩，找不着方向，几个回合下来，朱大耳眩晕得站也站不稳，只好摔倒了，再站起来又是一阵的天晕地眩，再次跌倒在地上，几只小羊顿时‘咩咩咩’的笑出声来，朱大耳不服气又找了一只看起来比较小的羊，一个回合下来，小羊的力气敌不过大耳，只得节节后退，朱大耳原以为自己赢定了，哪知小羊后退得太快，他哪里跟得上这么快的步伐，一个踉跄，四肢顿时趴在地上，几只小羊顿时‘咩咩咩’的笑出声来，小羊的借力用力像太极一般打败了朱大耳。
“咩咩咩咩”“哞呜………”羊笑了，一旁的牛问怎么了，那羊和牛边啃草边聊天，听了这个故事仰起脖子‘哞呜…威武！’的大喊大嚼，朱小婉在妈妈的背后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还‘咿呀咿呀’的叫着。至于马玉兰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看到，她只顾在草丛里专心的寻着露水菇，今天的收获不小，已在草丛里寻得五个露水菇。
朱大耳敌不过羊，从草地上爬起，身上已沾了些露水和绿草退色后留下的疤印，他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就听见旁边放牧的一头黄牛“哞呜哞呜”的叫唤，一条长尾巴时不时甩来甩去，大耳脑袋一转，走到牛身后，用手拉着牛尾巴用力一拉，那黄牛怒了，甩出一蹄子，朱大耳哪里知道牛还会打蹄子，他没有丝毫防备，这一牛蹄力度可不小，朱大耳挨了一蹄子被打坐在地上，顿时哇哇大哭起来，那黄牛对旁边的羊说，“看我再教训教训他，”‘哞呜’一声大呼，扬起尾巴，撒了抛尿，朱大耳只感到一阵热液从头上淋了下来，马玉兰听见哭声，转过身就看见朱大耳站在牛的身后哇哇大哭，这形势很危险，如果这牛再往后退几步，朱大耳非被牛踩死不可，马玉兰刚冲上前，那牛已尿完了，朱大耳全身湿淋淋的，马玉兰一把将大耳拉了过来，那牛又拉了抛屎，牲畜就是牲畜，发起癫来，谁也不认，马玉兰拾起鞭子对着牛抽了两鞭，那牛挨了两鞭想跑，却被系上绳子的铁锥固定在能跑的范围这内。只能“哞呜哞呜（冤我冤我）”的叫唤。
马玉兰扶着朱大耳回到村子，朱大耳回到家又是一阵大哭，马玉兰向朱皓一家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朱文皓表示了谢意，心想，如果不是马玉兰的帮忙，这孩子没准儿就被牛给踩死了。
马丽丽为孩子烧好了热水，朱文皓给孩子洗了头，又洗了澡，说，“现在还痛吗？大耳。”
“嗯。那牛学了什么武功，趁我不注意踢了我一脚。还撒了一抛尿在我头上。”
“哟，那牛看你长不大，还给你施肥了呢？”朱文皓细细的看了看儿子，没见任何淤伤，只是膝盖上蹭破了点皮，这才放心的开起玩笑来。
朱大耳一听这话，眼眶里顿时盈满了眼泪。朱文皓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袋北京锅巴，说，“以后可不要再去拉动物的尾巴，知道吗？”
“为什么啊？”朱大耳吃着锅巴问。
“因为它们都学了武，很会踢人，”朱文皓编着骗小孩的故事。
“那，那它们是跟谁学的武的？”“牛魔王啊，嗷呜…..”
“嗯啊，爸爸又骗我，根本就没有牛魔王。如果有牛魔王，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哎，爸爸骗不过你，他们就像白雪公主一样都是别人编出来的故事。不过爸爸可告诉你猪八戒是真的有的。”
“爸爸又骗我，那，那你说他在那儿？”
“你不就是猪八戒变的吗？看看大大的耳朵，大大的鼻子，大大的啥都能吃的嘴，”朱文皓两手拉着儿子的大耳朵，又用手捏了捏儿子的鼻子，鼻子顿时也变大了，最后用双手托着大耳的面颊，大耳的嘴巴顿时嘟嘟的翘起，朱文皓学着猪憨憨的叫着，一幅场景配合起来，真在那么一点猪八戒的感觉，大耳看过《西游记》，里面的猪八戒在他眼里奇丑无比，又笨又呆，他在小脑瓜里想着八戒的模样，朱文皓这时递了个镜子过来，放在大家面前，大耳一看，镜子里竟真显现出一副猪八戒的模样，大耳顿时吓得大哭起来，“我不是猪八戒，我不是笨八戒，呜呜呜……”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爸爸是猪八戒好不好？”
“你干啥呢？”马丽丽做好了早饭，走过来一把揪起了朱文皓的耳朵，“又把孩子弄哭了？你说谁是八戒呢？我儿子有那么丑吗？”
“得，得，得，快松开，我的耳朵都快揪掉了，我是猪八戒还不成吗？”
“你是猪八戒，那我是谁啊？”
“你是我媳妇儿啊！”文皓答道。
“我让你猪，我让你八，我让你戒，我今天让你这个猪八戒尝尝老娘的厉害。”马丽丽边说边拍打着丈夫的后背，一只手还不忘揪着他的耳朵。这一幕逗得朱大耳破涕为笑，不经意间，鼻子前冒出两个鼻涕泡来，朱奶奶走在门口说，“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看见说笑话，那粥都快冷了，孙孙吃完还要去学校呢！”
马丽丽停止了打闹，夺过儿子手里的镜子，整理着自己额前的刘海，文皓刚要出门，被马丽丽一把拉了回来，“儿子不管了？没见他的鼻涕都流出来了？”文皓没法，家有娇妻，只得宠着，一把抱起儿子到了外面替儿子擤了鼻涕。
朱大耳吃了一碗稀饭，带着剩下的北京锅巴在路上边走边吃，快到学校时，他掏干袋子，吃了最后一块锅巴，又用舌头将每个手指上的油脂添了个干净才进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