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心头咯噔了下，想都没想便抬头，直直地盯着‘嘉善公主’的眼睛，里面风云涌动像是藏了场疾风骤雨，可她却只是惊讶地张着嘴，“不是那个萧五姑娘更像吗？臣妹方才差点让人毁了她那张脸！”
‘嘉善公主’按着太阳穴，语气里颇是无奈，“她也就那张脸还有点用了，你可不准坏了朕的好事。”
“哦”这声音本该很委屈的，可落到两人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勤政殿点了香，气味有些浓郁。李商言顶着嘉善公主的身子看奏折，而雅则是顶着乾帝的身子看他，怎么说呢，嘉善公主明明是娇俏柔弱的少女盈盈，柔美地不可方物，而身边这个少女却眉头微冷，服饰简单，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霸气。
这人的五官怎么可以这般冷硬呢，硬生生地将她都变了个样。
“看够了？”李商言头也没抬地说。
雅有些无聊，殿内的燃着的香她闻不惯，待在这儿也极不舒服，可偏偏又不能离开。
“皇帝哥哥，你这有话本么？”
李商言依然没抬头，“你觉得呢？”
傲娇的小公主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指，“可是臣妹好无聊啊”李商言的心思深沉，她也不敢偷看奏折，有心想要见见迦叶，又怕引人注意，方才折腾了萧婷儿番，大概已经惹到李商言了。
“那给朕唱个曲儿吧。”李商言终于从奏折里出来，还是用她的脸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不论唱什么。”
雅冷冷一笑，“陛下这是给萧五姑娘报仇？”方才她故意将萧婷儿做舞姬，现在李商言就把她当成歌姬折辱。
怎么就扯到萧婷儿了？李商言有一瞬的迷茫，他不过觉得这丫头嗓音不错……不对，差点忘了现在自己才是她！李商言头疼地揉着眉心，“朕不是那个意思，算了，等朕把这几本折子看完，陪你去校场。”他记得这丫头格外喜欢校场，上回还跟国师冒着大雪去的，现在雪停了，虽然没有全化了，可想要骑马也不是不行。
就怕这丫头无聊，总想着宠着她点，国师季迦叶能做的，他也行的。
李商言自认为已经足够贴心了，可雅在心底却认定了他是故意折腾自己，就是因为方才她让萧五姑娘颜面尽失，这个男人，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毫无原则，可真的要对付一个人，却又是铁石心肠。
“好啊，”她的笑容有点阴沉，回答却叫人舒心，“臣妹已经好久没同皇帝哥哥出去了呢。”
李商言，尽管放马过来吧！
李商言这回倒是没食言，折子批完了，便唤来元福给‘乾帝’拿大氅，又亲自给‘乾帝’披上。这番举动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兄妹恭亲，却实实在在把雅给恶心坏了。大氅全是那人的味道，熟悉的气息一个劲往鼻子钻，连带着一些痛彻心扉的记忆也在脑袋里翻滚。雅恨不得立马就回去，离这个人远远的！
“怎么了？”突然觉得额头一凉，眼前就是自己的脸，入耳的是自己的声音，雅忙往后退了两步，因为退得急，又因为是顶着别人的身子差点摔倒，好在有双纤纤玉手扶住了她。
正要退下的元福：都没脸看了！
柔弱的公主轻轻松松接住了快要摔倒的，英明神武的，高大威猛的陛下。
他果然是老眼昏花了！
“没事吧？”不难听出李商言话里的关心，可雅却在站稳后连退两步，脸上虽是恭敬，可疏离地厉害，碍于还有元福在场，也只回了个句没事。
那种熟悉的却又莫名的失落感又来了，李商言眉眼微冷，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走了。”
两个神色各异的人到了校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雅多次想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扔了，原以为顶着乾帝的身子会方便她行事，现在看来，除非她自尽，否则换了身子就是场灾难。
“为什么不说话？”
这委屈傲娇得语气是怎么回事？
雅有些厌烦，面上干脆什么表情都懒得装，“你帮着萧五姑娘，是因为她做出了蜂窝煤吗？”前几日她就听青松说了，萧家庶出五姑娘在皇城里风头正盛，陛下亲自下旨褒奖了她。
虽然雅也明白，这是国师大人设的计，而李商言也不过顺势为之，毕竟把这天大的功劳给个闺阁女子总比给位高权重的阁老要好得多，而李商言这个人她再清楚不过了，什么事都算计个透彻。
“怎么？”
“萧五姑娘确实不错，才貌双全不说，看得出萧家也极为重视这个女儿，只可惜身份低了点，是个庶女……”
“你究竟想说什么？”因为在外头，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干脆你我互称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下旨封她一个县主郡主的，身份自然不成问题了，先封个妃位……”
“不可能！李商言这辈子都不会封后纳妃了！”这话说的信誓旦旦的，急急忙忙地撇清关系立誓，不知道是说给自己的听，还是在害怕着什么。
上辈子受够了他誓言的苦，这辈子雅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乾帝能这么说了，至少现在不会将萧婷儿纳进宫，等他真的有这个意思了，自己也出嫁，也膈应不到她了。
“我曾听人说，越轻易许下的诺言越容易违背，哥哥还年轻，今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你不相信？”
雅看着校场的皑皑白雪，突然想到那日季迦叶突然发火，那人的醋性真大啊，心眼又那么小，她虽未全心全意相信季迦叶，可对感情态度是认真，至少不会左右逢迎。
“我信不信都没关系，”她看到对面的路也来了一拨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留在宫中的南伽国使者，人高马大的圣安公主走到最前头，那张雌雄难辨的脸带着冷意，却在见到‘嘉善公主’的一瞬间冰雪消融，雅收回视线，“陛下，我能为母后求个恩典么？”
眼看着南伽国的使者走近了，才得到乾帝的回应，“可以，不过——”
“见过乾国陛下，”圣安公主的地位尊崇，自然只需行个半礼，又抬手揉揉‘嘉善公主’的发顶，“表妹怎么就穿这么点，冷不冷？表姐给你捂捂……”
顶着乾帝的身子，雅发现嘉善公主竟足足比圣安公主矮了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