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本座心疼？”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季迦叶竟然需要一个童子心疼！
“青釉，这是本座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本座舍不得她难受担心，本座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与他人无关。若是你嫌府太小了，已经容不下你尊大佛了，大可离开。看在主仆这么多年的份上，本座还能给你一笔银子。”
说完也不愿看青釉那张不知所措的脸，优雅地撩起袖子，开始处理厨房里的食材，苒苒的刚过受伤，午膳定要吃好。
他就是想宠着她，只宠着她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时候季迦叶也会问自己，真的非她不可吗？他不是没尝试过忘记她，离开她，结果却都没成功。
他季迦叶，非苒苒不可。
“属下见过主子。”
青檬飞快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青釉，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也划过一丝讶然，不过她隐藏的很好，至少大人未发现。季迦叶把收拾好的元鱼放入锅里，这才分出心神搭理她，“查出什么了？”
“那刺客是两年前进宫的，进宫后就在坤宁宫当值，只是个洒扫的小太监，孝尊皇后薨后，他又被派到，平日都不大说话，做事挑不出错事，跟宫里的人也不亲近，平日大多独来独往……”
季迦叶漫不经心地听着，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锅里，青檬似乎早就习惯了，依然一板一眼地禀报，“这几日那刺客也没接触什么人，他的武功路子属下看不出来，不过练武的时间应该不短。”
“嗯，还有什么？”大人揭开锅盖，袅袅白雾迎面而来，一时间，金腿烧元鱼的香味充斥整个府的厨房，烧火的小厮吞了两口唾沫，连他都要羡慕那个叫大人洗手作羹汤的姑娘了。
青檬瞬间回神，她不过是个暗卫，不该有的心思可是半分都不能动，否则只剩死路一条了。
“不过属下在那小太监住的地方发现一条密道，属下下去了，最后到了……荣王府的后花园。”
风光霁月的大人尝了一口汤汁，觉得不错后，才找了个食盒装好，“有意思了。”
“陛下如今还在审问那个刺客，不过以属下看，应该问不出什么。”小小年纪骨头这么硬，连她都佩服了。
至于乾帝会不会发现那条密道，就要看他对嘉善公主的在意程度了。青檬猛地想起那日，她跟大人禀报公主今日做的事回来时见到的画面，那个年轻的帝王小心翼翼抱着快要昏迷的嘉善公主。
她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个眼神，眼中泛起点点黑茫，好像凡尘俗世都影响不了那个帝王了，不过被乾帝扫了眼，她当时就觉得自己牙关都在打颤……
“下去吧，以后让青园送信，你不准离开她半步。”
“属下明白。”青檬又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青釉，不知道该不该求情，她跟季迦叶的时间不长，也谈不上什么情分，反正给大人办事，好处不少。可青釉不一样，以前大人便偏宠这个孩子多一点，当时大人迟迟不娶亲，身边甚至连个亲近的女子都没有，她一度怀疑大人有那方面的癖好……
而青釉长得又眉清目秀的，这个年纪又正是雌雄难辨的时候，呃……她大概是想死了，不然怎么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主子，青釉通药理，城门外的灾民不少生了重病，您看……”
“嗯，便让他去吧，本座这段时间正好不想看到他。”
大人仅有的一点耐心都给了雅，至于其他人，都是一副铁石心肠，简单直白的交易关系罢了。
青釉起来时身子晃了下，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即便是青檬也不敢在这时候扶他，毕竟大人的怒火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在青釉自己站稳了，抱拳行礼，“属下告退。”
青檬在心底叹了口气，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不甘心都写在了脸上，这也亏得是跟着，若是换成其他主子，可不止派出去这么简单了。
大人才不管自己下属是怎么想的，亲自拎着食盒往外走，隔着大老远的，就看到小公主站在寝屋的门口，瑟瑟寒风把她那头披肩乌发都吹乱，那傻姑娘却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还一个劲地朝他招手，嘴巴长得那么大，冷风全都灌进去了……
真是傻得冒泡。
大人无奈得想，脚下的步伐却不由得加快了，等走到小公主的面前，直接把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放到她手上，他却搓了搓手，搓热了才贴着小公主的脸颊，“出来做什么？乘凉么？”
一如既往的嘴毒。
“我饿了，就在想，我的迦叶怎么还不回来啊，我的迦叶什么时候才回来啊，然后忍不住就到门口等你了。”小公主摊了摊手，故作娇气地抱怨。
“傻姑娘。”
雅眼眶莫名地一热，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酸涩，傻里傻气地挽着他胳膊，一手拎着食盒，整个人却要挂到他身上一样，“迦叶，我那还有一株千年人参，还有上回你送进来的千山雪莲，我都不喜欢，你帮我吃了好不好？”
季迦叶不敢看她，只是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恨不得将她整个都抱到怀里，“好，我正缺这两样。”
雅立马高兴起来，虽然她也清楚，季迦叶只是哄自己。
一顿饭吃得很开怀，大人简直把小公主当做女儿来宠着，吃饭要抱着喂，喝汤要吹凉了送到嘴边，吃了饭亲自替她擦嘴擦手……嘉善公主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了。
“楠哥儿明日才从卫所回来，他只在府上待五日，五日过后我会派人送他去卫所。”
即便知道这是对楠哥儿好，夏国公不能出纨绔，可如今父兄都不在，迦叶平日事情不少，根本照顾不了一个孩子，送到卫所是最合适的，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毕竟过了年，楠哥儿也才六岁。世家孩子再早熟，也不过是个稚子。
“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也要把他送卫所吗？”
她最担心的是，季迦叶自己都放弃了。她得给他留个希望，关于她的，关于他们孩子的，他的求生意念，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