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句话的事,竟然给出十万两黄金的天价,如果不是这些人都训练有素,此时应该有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商言背后的小姑娘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十万两黄金,赔了乾国半个国库了。
真是可惜了,恐怕再过一会儿,李商言就不想知道背后之人了。
“呵,动手。”他最不看不上的便是乾帝这自以为是样,也懒得废话。
少主说得对,这样的人,如何会舍得给抚恤金。
李商言眯了眯眼,看着两方交手的人马,对方来者不善,而且还是有备而来,湛一他们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但与这些人相比,却少了合作。暗卫向来单独行动,即使一块行动,也是分工明确,不像这些人,有条不紊的,似乎还布了阵,哪里缺了重要的人,立马有人补上来。
他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突然,后腰那儿一痛,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
李商言以为是李鹤雅胡闹,忍了忍,没有转过头,可过了会儿,那疼痛突然蔓延开来,原本只是一个小点,现在整个后腰都像折断似的,他吸了口凉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只见李鹤雅手里拿着一把银发簪,那发簪很精致,顶头是多绽放的莲花。
年轻的帝王缓缓抬头,盯着她空落落的发顶,他记得那儿是有枚银发簪的,可是,那发簪顶是个花骨朵。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鹤雅扔了发簪,一直放在后背的左手伸出来,她左手拿了本把锐利的匕首,泛着清冷的光,直接抵在李商言的后腰。
依旧是满脸的无辜,眼神懵懵懂懂的像个小孩,语气却森冷如地狱爬出来的鬼魅,“住手。”
那个领头见她开口,摆了摆手,他带来的人纷纷住了手。
湛一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高举的剑正要落下——
“李商言在我手上,他中了剧毒,你砍我的人一刀,我就要他的命。”
湛一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目眦尽裂的模样格外地骇人。
李鹤雅却能笑出声来,“可别动气,不然我也没办法保证会不会伤到人的。”她的声音也脆脆的,好像无知天真的小姑娘。
李商言彻底黑了脸,“苒苒,你骗我。”这语气,好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哎呦呦,我骗你又怎么样?再说咯,只能你骗我,我就不能骗你啦?”
她满满走到李商言的跟前,嘉善公主个头在女子当中是高的,可现在站在李商言的跟前,却只到他的下巴,她得微微仰着脑袋看他,“别气啊皇帝哥哥,你看看你,气得嘴唇都青紫了,哦不对,这是中毒了,抱歉抱歉啦呵呵呵……”
别说嘴唇了,李商言的脸都青紫的。
他一点内力都提不上,所以也不怀疑方才她的话,自己中毒了,给他下毒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妻子。他小妻子还拿匕首抵着他的肚子。
“主子!”湛一喊了声,生怕陛下心慈手软放过李鹤雅。
李商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能在心底苦笑,谁也不愿做任人宰割的鱼肉,谁会想到不屑撒谎的苒苒会布这么大的一个局,“我……”
“嘘,你不要说,接下来听我说。”她一手拿着匕首抵着他,一手轻轻捂住他的嘴,神色温柔,倘若忽略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她就像柔情似水靠在他身上似的。
“好,你说。”
余光瞥到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暗卫,李鹤雅轻轻勾了下唇角,“你们几个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贱命一条,拉你们主子垫背可就再划算不过了。”
李商言动了动唇,很想说能跟她死到一块儿他也乐意之极,可又怕真的激怒了她。
“你们站那儿,不准靠近。”
“陛下!”湛一情急之下,连称呼都没注意,在他们看来,陛下如今完全是色令智昏了,而这看着天真无害的李鹤雅在他们眼里,简直是蛇蝎心肠。
“我的命令。”
李鹤雅呵呵呵笑起来,盯着李商言媚眼如丝,“看来,你的暗卫还不相信你中了毒呢,药王谷的毒,一般御医可是解不了,而且,十二个时辰内不解毒,必定毒发身亡。”
“你不会让我死的。”他笃定。
“呵呵,这是多大的脸啊。”她以及笑着,匕首却从肚子滑到了左胸,“我可是日日夜夜恨不得你暴毙,最好尸骨无存呢……
李商言平静地看着跟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女子,他心爱的妻子,比起中毒的痛楚,心口的疼痛更让他无法承受。
夫妻数载,他们竟到了拔剑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问,神情认真地不像玩笑。
“原谅有用吗?你死了他们就能活过来了吗?”
她何尝想走这一步,他们难道就没有快乐幸福的时候吗?可这能怨她吗?她只是不想继续待在他身边,只是想过点正常人的生活,这样也有错吗?她李鹤雅不爱他李商言了,难道就错了吗?
匕首再次往下,对准他的肚子,用力捅了进去。
李商言闷哼了声,视线却不曾从她脸上挪开,李鹤雅一脸的木然,好像前一瞬,她并未拿刀捅人,只是靠近了他一些罢了。
“解恨了苒苒?”依旧温柔无比,宛若情人间的低语。
李鹤雅缓缓抬起眼帘,睁着枯井般的双眸,盯着他,咧唇一笑,阴森森的,“这一刀,为我娘亲。”
她自认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可她娘亲却光明磊落了一辈子,为了乾国,连骨灰都不能安葬。不论李商言有多少的苦衷,这都是他欠她娘亲的。
“……好。”他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从腹中躺下,匕首还插在那儿,他不必低头,也知道那匕首只插进去一半,他的苒苒啊,永远都是嘴硬心软的。
年轻的帝王抬头瞥了眼几乎要原地爆炸的侍卫,无声地摇了摇头。
湛一不甘心地咬着牙,心底早就恨不得将李鹤雅千刀万剐了。
那个首领只是轻飘飘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这样的少主才值得他们追随,他吹了记响指,突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骏马的嘶鸣。
李鹤雅浑然未觉似的,而一直面无表情的李商言,却皱起了眉。
“你还是要走?”
这明知故问的话李鹤雅不打算搭理,她握紧匕首柄,一使劲,拔了出来,污血溅了出来,有的沾在她衣裙上,散开成了点点黑斑,触目惊心。
几乎没停顿的,李鹤雅又刺了一刀,“这一刀,是为我和季迦叶的。”那几次强辱,就跟噩梦似的伴了她一辈子。
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有一匹红棕色的马在她身边原地踏步,李鹤雅深深地看了眼血流不止的李商言,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那些人也跟着上马,湛一几个伺机而动,似乎不想就这么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