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姚家有女
尹红霞尽力劝解道。不过这样的劝解显然是没用的，皮一桥一下子瘫软在沙发里，脑子里全是孙殿臣的音容笑貌。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孙殿臣会因此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据我所知，不止我们知道的那十万元和情人的事情，孙书记在别的乡镇任职的时候还有很多问题。说白了，他选择自杀也是无奈之举，起码不会被追缴以前的赃款，不至于让他的老婆和情人落得家徒四壁。”尹红霞继续说道。
“孙书记是怎么自杀的？”皮一桥木然问道。
“据说是跳楼自杀。”尹红霞道。
“跳楼自杀？”皮一桥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从沙发上坐起来道：“从几楼跳下去的？据我所知，市纪委大楼只有四层，而且被两规起来的人，一般都安排在二楼，孙书记就算跳楼也不可能摔死，怎么能说跳楼自杀呢。”
尹红霞淡然笑了一下道：“谁知道呢。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就是这样一个结论。”随即看着皮一桥问道：“你是不是怀疑孙书记不是自杀？”
皮一桥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事情，就算怀疑又有什么用，或许正如尹红霞所言，孙殿臣选择自杀也是保护财产的一种手段。
然而，皮一桥始终不愿意相信，孙殿臣会因此而选择自杀。因为在皮一桥的印象中，孙殿臣的秉性是懦弱的，一个秉性懦弱的人，又怎么会选择自杀呢。那么孙殿臣又是怎么死的呢？这个谜恐怕不是一时能解开的。
皮一桥和尹红霞在周末去姚继欢家做了拜访。当然，事先已经联系好了，也不能空手而去，又怕拎着大包小包惹人眼，思来想去，就干脆准备了两千元红包，也是人之常情。
敲门而进，家里除了姚继欢之外再无别人。姚继欢跟尹红霞也算熟悉，不免客套一番，又把皮一桥夸了几句。其实这样的拜访不过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形式，并没什么好说的，无外乎拉拉家常，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姚继欢在说，尹红霞和皮一桥在听。
没一会工夫，皮一桥便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了，却也不能离开，就那样像木偶一样干坐着，不时点点头，表示对姚继欢所说观点的认可，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尹红霞倒是一副认真的样子，不时插句话。也许是周末闲来无事，姚继欢的谈性就更浓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门却忽然被推开了，随之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皮肤白皙，秀丽动人，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如水似湖一般，乌黑的头发被分成两个捆起来从脑后吊在胸前，显得俏皮而又大方，一身简单的运动服，隐约能看见微微隆起的胸部，脚上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青春靓丽。
“爸。”女孩进门后称呼了一句，又对尹红霞和皮一桥很有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女儿姚瑶。”姚继欢介绍道，“现在上高……”姚继欢说了半截却说不下去了，看着自己的女儿。
“现在上高二。”姚瑶接了父亲的话茬道。看来姚继欢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学业并不怎么关心。
“对对对，现在上高二，过段时间就要上高三了，看我这记性。”姚继欢说着，不好意思地笑笑，却也不介绍皮一桥和尹红霞。
尹红霞便主动向姚瑶招了招手道：“来，到姐姐这儿来。”又对姚继欢道：“你女儿可真漂亮！”
姚瑶却也乖巧，转身两步便站在了尹红霞的面前。
尹红霞便一把将姚瑶拉坐在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千元红包，塞到姚瑶的手中道：“第一次见面，姐姐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点钱拿着买些学习用品吧。”
姚瑶急忙推开了，却把目光落在了父亲的脸上，估计这种事情平时也经常发生。
姚继欢便故意虎着脸道：“小尹乡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岂不是把孩子惯坏了。赶紧收起来。”
尹红霞知道姚继欢不过是推托之词，便硬把红包塞到姚瑶的手中道：“姚部长，你这么说可就跟我见外了，再说了，也没多少钱，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
姚继欢就一脸无奈的笑容指着尹红霞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下次可不能在这样了。”又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姚瑶便没再推辞，手里攥着红包，目光却落在了皮一桥的脸上，看了一眼，却又急忙低下了头。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是最敏感的，尹红霞多少感觉有些不对，却还是笑着介绍道：“这是皮一桥，我们乡里水保站站长。”尹红霞故意将皮一桥的职务提高了一个档次，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也是河高的吧？那你们应该是校友。”
“你好。”皮一桥站起来，弯腰示意，问候道。
姚瑶却没有站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也说了声你好，等皮一桥坐下后，接着道：“我知道你，你就是山南乡搞渗灌工程的皮一桥吧。”
皮一桥点头笑笑，却不好说什么，也没想到姚瑶一个高中生竟知道渗灌工程的事情。
姚瑶还要说什么，却被父亲阻止了。
“爸爸还要跟尹乡长说点事，你上楼写作业去，一会你妈回来给你做饭。”姚继欢对女儿说道。
姚瑶似是不愿离开，却还是起身上楼去了。
又说了一会闲话，尹红霞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从姚继欢家出来，一上车，尹红霞什么也没说，便在皮一桥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皮一桥疼的直咧嘴，急忙将她的手拿开了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尹红霞却不回答，自顾自地发动了汽车，挂档前行。过了一会，尹红霞才挖了皮一桥一眼道：“姚继欢的女儿看上你了，难道你一点都没觉察到吗？”
“什么，什么，什么……”皮一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以为然道：“我看是你神经过敏还差不多，人家一个小姑娘，不过豆蔻年华，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尹红霞冷哼一声道：“我是女人，比你更了解女人的心思。何况女孩子都比男孩子的成熟的早，只是要矜持一些罢了。其实，从她进门，我就感觉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皮一桥便不由想起刚才跟姚瑶说话时的情景，发现真有些如尹红霞所言，姚瑶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神中似乎总有一种羞涩的柔情，也知道女人素来对这种事情敏感，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自我开脱道：“一个小姑娘，不过是一时的冲动，说不定睡一觉，第二天早上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尹红霞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沉默了一会，才嗤笑一声道：“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为什么每个见到你的女孩子都会魂不守舍。”
皮一桥反驳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哪儿有。”
尹红霞一边开车一边道：“欧晓萌是一个吧，这个姚瑶是不是也应该算一个。”
皮一桥辩解道：“就算姚瑶也是，那也才两个，怎么能说‘每一个’呢。何况欧晓萌已经离开了，怎么能说魂不守舍呢。”
尹红霞就放慢了车速，看着皮一桥道：“那我呢？难道不算吗？我总没有离开吧。”
皮一桥一时语塞，只好沉默。其实对于尹红霞，皮一桥根本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跟她在一起确实很开心，也能放得开，可就是有种难以言表的别扭，好像总是缺点什么。
不想刚回到乡里，姚瑶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内容是：一桥哥哥，我是姚瑶，很高兴能认识你，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记得常联系。
看完信息，皮一桥就有些懵了，没想到真让尹红霞猜准了，眼前不由浮现出姚瑶发完信息时的羞赧的娇容，胸口竟崩然跳动了起来，急忙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别说人家还是一个高中生，就是姚继欢，也绝不会允许女儿跟自己这么一个农民的儿子交往。”
然而，越是想摆脱这样的想法，越是难以自拔，躺在床上，脑子里满都是姚瑶的音容笑貌，好像只见了一面便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拿出手机编了几次信息，都觉得不合适而删掉了，可是不回，又牵肠挂肚的难受，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写了一个比较中庸的信息：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希望你努力学习，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点击发送，没一会，姚瑶又回了过来：我才不稀罕考什么大学，你也没上过大学，照样能干出轰轰烈烈的成绩，让全县人民刮目相看。
皮一桥本想着，只回一条，无论姚瑶再发过来什么内容也不回了，可看到这条信息，心头不由一震，也没想到自己的事情会给一个高中生带来如此消极的负面影响，斟酌再三，又写道：姚瑶，你千万不能这么想，干事业的机会有很多，但是上大学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放弃了，今后就不会再有了，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如果不努力，今后会后悔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