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朗风清,护城河河畔颜色已经深碧的垂柳临于绿水之上,清风徐来,吹起柳枝划过水面,宛若女子素手拂过,泛起阵阵涟漪。
京城玄武大街直通城门,进进出出的人群接踵摩肩,进城的人脸上多带着些毫不在意的看着,路过一团扇铺子,挂在那儿的猫扑蝶团扇撞ru眼帘,她神色微怔,心头慢慢涌起恨意,随后闭眼。她也有一面猫扑蝶团扇,只不过现被自己遗弃。
手缓慢的移上自己的左肩,那曾有个血窟窿,现在已结疤,是被送自己团扇的人所赠,那人送过自己礼物无数,唯有最后一份长剑穿肩,刻骨铭心无法销毁。
她此刻眼睛酸涩难耐,却无泪而出。
城北的建筑的确一般,逐渐向城南行驶,建筑越来越高端大气精美绝伦,路人穿着也上了一个档次,不改的仍是多多的人,但道路十分宽广竟不觉得拥挤。
忽然路人发出惊呼,车夫的声音也慌乱起来,马车有些颠簸摇晃。她刚探头出去想看发生什么事,就见一黑色骏马直直朝马车奔来。
她随即拎起大刀出去提起面部惨无人色的车夫衣领,纵身一跃,落在地面上。与此同时,一男子飞身上马,勒住缰绳,堪堪调转马头。那马踢腿摆臀打响鼻,奋力想把人甩下去。
她这才看清,那马皮毛油亮光滑通身黑色唯有四足雪白,桀骜难驯,竟是一匹踢云乌骓。
好不容易,烈马安静下来,人群中不知谁爆出一声好来,众人纷纷鼓掌。各路女子看向那驯马之人的目光无不充满钦佩慕意。
“十一王爷文武双全,驯马也不在话下。”
“听闻这烈马本是骠骑大将军特意从塞外寻的,听说驯了许久不服,这王爷一上阵啧啧!”
众人忘记刚才差点被马袭击的马车,都看着那骑着踢云乌骓意气风发的男子。
车夫愁眉苦脸找到自己的马车,安抚受惊的马,那可怜的马不停的打着响鼻,目露劫后余生的惊惶。
“还能行吗?”她虽淡声问,但看那马四腿不稳怕是难以前行。
车夫看了看她又看看马,面露难色:“我这匹马生性胆小,或许不能送姑娘你了。”
“这匹马刚才受惊了,现在定是腿软。姑娘这是去哪儿,本王可以送姑娘一程。”那被称十一王爷的驯马男子将马交给骠骑大将军家的小厮后,向她走来。
她转过脸,眸子平静无波,此人心肠太热,先是驯马又是送她。
那人微笑:“姑娘一身风尘,似从外地而来,城南路型复杂,雇的马车又不能前行。就当本王多事,送姑娘一程。”说完之后看她没什么动作,又挑起眉毛,“不是怕本王拐了姑娘吧?”
周围人都在看着,她喉咙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似是笑声,然后颔首,随十一王爷朝他的马车走去。那马车上雕着鸾凤翔龙,用碧甸子装饰,拉车的是两匹丰润的白马,整体雍容贵气。
“姑娘去哪儿?”
那王爷先提衣弯腰进入车厢,驾马小厮问的礼貌。
“相府。”
话音刚落,从马车车厢里伸出一只手,干净修长,掌心朝上,五指微曲,他要扶她。
她敛下眉目,心有抵触,轻声说了句不用,随后进了车厢靠在角落里闭目。
被人称十一王爷即当朝献王江沅,端坐在车厢尾部,见她冷面无言,也闭上眼睛。这姑娘淡薄的像冬日里红梅上的细雪,是真的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不是什么以退为进。这让他多了几分好奇。
马车平稳,内室温暖馨香,与刚才花钱雇的马车天差地别。行驶了段时间,马车稳稳停下,小厮在外面说:“相府到了。”
她睁眼,对着江沅道了多谢,挑帘下车。
相府大门两侧分别驻着三个侍卫,器宇轩昂,她刚走两步被拦住,要求报名身份。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于侍卫,上面写着沈无华亲启,侍卫匆匆进府。
江沅透过车厢窗子看那女子,头戴纱帽青丝未束,发梢被随来的风吹起摇曳,略显凌乱,背影透着孤寂与无畏,面容藏在阴影里,遗世独立。
沈相风流,这莫非是新欢觅来?思考半天不得个所以来,反而快误了正事,他摇摇头,吩咐小厮驾车而去。
侍卫出来时,身后跟着一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宦官,宦官走近她,露齿一笑:“庄姑娘,我们家大人等候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