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王府,临恪才埋好了东西,又撒上了一把老土,正踩得用力的时候,隔了一道街,就突然听到了铁甲军队声铮铮传来。
嗬!殿下动作真快!
他唇边挑了一抹阴险的笑,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好东西,就得埋的严严实实的,就等盛宣帝派人来挖宝贝了。
欢快的吹了声小哨,他一跃飞过了墙头,在对面的人家的屋檐上,趴下。
露出半个后脑勺,兴致盎然的看着底下,一片刀光剑影,鸡飞狗跳。
禁军闯进了秉王府后,一群幼不经事的丫鬟仆妇们,跟枝头上被雨滴砸到的燕子一样,东奔西跑,看的人眼花缭乱。
姚萍得到禁军闯入王府的消息时,正在闺阁内绣鞋牡丹,她雪白的指尖上,一粒鲜红欲坠的血滴子,落在了花蕊上,正落成了最浓艳的一抹。
面无表情的起身,她眼底无悲无喜,甚至平静的将最后的针线打结,满意的拿在手上细看了一眼。
“王妃……”身旁伺候的小丫头,已经被吓傻了,见她默不作声的模样,急得一跺脚,跑到了门外。
姚萍眉头一皱,面上的平静一瞬的破裂,她扶着妆台一下子弯下了腰,对着脚下痰盂,一阵干呕。
许久后,她一双素净洁白的手,缓缓的按压了自己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挣扎与不甘。
痛苦的闭了闭眼,为什么?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不要!
一想到,这个孩子,有一半的血液源于那个男人,她就恨不得去死。
背靠窗棂,她咬唇缓缓睁开眼,耳边是禁军冰冷的铁甲声。
她端庄淡定的理了理发,推门而出,带着身边女眷,木然定在了庭院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握紧了手中锦帕,看到了绫罗绸缎纷纷扬扬的从门窗里,被人粗暴无情的扔了出来,首饰钗环一声声的磕磕撞撞。
迟早有这一天。
荣彦,你的报应。
她丝毫不心疼那些锦绣珠玉,无人处甚至麻木的笑了笑,全都毁了,倒也干净。
以后,她就可以没有任何累赘的重新活着了。
耳边是铁甲声,还有人们颤颤巍巍的哭泣声,门客魂飞魄散的议论声。
哦,有人挖出了东西。
禁军从土里,挖出来了……龙袍。
龙袍?姚萍缓缓的蹙了蹙眉,她眼底一抹嘲讽,荣彦私制龙袍?
恐怕他根本没这个胆子,她纵然不爱他,可嫁到王府的这些年,却对他了解的不少。
他不过只敢对家里的人肆意妄为,就连在父亲面前,都不敢厉声分辩。
这私制龙袍的……恐怕是另有其人!
不过她仍旧一言不发,甚至乐得如此,这一个罪名,就足以让他一败涂地。
至于她自己的命……一尸两命,死了也能拉上一个皇室的人垫背,倒也正好。
眼底一片幽暗,能够挣脱命运的枷锁,哪怕是以死为代价,又如何?她已别无所求。
四皇子被禁军强行按住,双眼满是血色的蛛网,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龙袍,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怎么会有这东西?
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