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妃推搡了下后，小世子才从高椅子上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刘太后跟前，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李裕福见过太后，太后万福。”
“呦呦，这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哀家看着就觉得欢喜，要不在宫里陪哀家两天吧？”刘太后轻轻搂着小世子，一脸慈善的微笑。
可荣王妃却立马白了脸，荣王依然笑呵呵，只是看那嘴角似乎有点僵硬，“皇嫂也知道，小弟我老来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每天不抱着就睡不着，再说孩子还小，怕扰了皇嫂的清净。”
“怎么会呢，哀家现在啊，看到这些小孩子就高兴，嘉善现在长大了，跟哀家都亲近不起来了。”
雅跟季迦叶对视了眼，总算见到刘太后实力作死了，你说你得罪荣王有什么好处呢？人家可是有实权的王爷啊，论身份又是乾帝的皇叔，大家都争着讨好拉拢的人，她却要将人得罪个彻底。
哪有这样明目张胆要人家儿子的事啊，这不是摆明着想拿世子做质子吗？人家荣王又不傻。
“母后，世子还小嘛，您要是喜欢，以后多让皇叔带世子进宫玩”嘉善公主抱着刘太后的胳膊，“再说母后这是嫌弃嘉善了吗？嘉善还想多陪陪母后呢。”
刘太后如何甘心，要不是雅死死抱着她胳膊，她还要说。
“好了，开宴吧。”乾帝都发话了，也就没人搭理刘太后这跳梁小丑般的做法。
雅拿着勺子，撩起眼皮偷偷瞄了身侧的刘太后眼，她总觉得刘太后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做法太明显反而显得刻意了。
“嘉善也快及笄了吧？”荣王猛地来了这么一句，小公主放下白瓷勺，吞下嘴里的东西，擦了擦嘴才不紧不慢地说，“还有五日。”
“正宾请的谁？”
雅不知荣王问这些何意，她记得很早刘太后便跟前世身为皇后的她说过这事，不过现在皇后走了，正宾请的谁还不真不知道。
“王爷何意？”刘太后突然就板下了脸，就像跟荣王杠上了。
“嘉善是乾国唯一的公主，也是本王的侄女，皇嫂还怕本王害了她不成？若是没定下，王妃……”
“不必了，请的是太师府的赵老夫人。”
被这么直白地拒绝了，荣王也不恼，从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赵老太太德高望重，给嘉善做正宾确实合适。”
雅只能尴尬地陪着笑，然后又听荣王问起赞者，依然被刘太后不冷不热讽了回去。
这二人……小公主看了眼几乎没存在感的荣王妃，又看看针锋相对却只是围绕自己事情的太后跟荣王，心底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嘉善公主的生父是……荣王？！
雅脸色有点难看，冰凉的手突然被只同样冰凉的手握住，对着大人担心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无事。”
乾帝坐在首位，晃动金樽里醇香的美酒，迷离的眼神中夹杂几分阴狠，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便刻意都忽略不了。
“及笄后婚事便可定下了，嘉善以后是住在公主府还是府？”
乾帝瞬间脸色难看，拳头也紧握了起来，上面的青筋突突直跳着，“嘉善还小，朕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想多留几年。”
大人抿唇与他对视，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凛然之色，目光也是阴涔涔的，“可臣年纪不小了。”
雅＆刘太后＆荣王：“……”
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不食人间烟火呢，这直白说迫不及待要娶妻的大人他们不认识。
可大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现在就剩一个想法：尽快把小公主娶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何况不论是府还是公主府，都在皇城里，臣跟公主会常进宫看陛下跟太后的。”乾帝不是想当个好‘兄长’吗？大人就要用这个膈应死他！
现在谁不让大人娶小公主，就跟刨了他家祖坟一样严重！
雅觉得没脸看了。
乾帝觉得这样的季迦叶就跟苍蝇一样恶心。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婚是他强势赐的，的年纪确实不小了，皇城里其他贵族子弟在他这年纪，孩子都生好几个了，一个劲拖着对男方来说确实不公平。
李商言现在只能希望于刘太后了，刘太后胡搅蛮缠的本事他见识过，何况刘太后一直对大人不满意，只要——
“公主大婚礼部要准备的不少，便让钦天监查查五月的黄道吉日。”
刘太后只要看着嘉善公主的时候，目光才会柔和下来。
可这回答两个男人都不满意，尤其是乾帝，眉头夹得死死地，“五月会不会太赶了？”
他很少用这种近乎商量的语气跟刘太后说话，心头那抹不情愿怎么都忽视不了，还有那个他如何也忽视不了的事实，成婚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即便她还顶着皇室公主的身份，心也是向着的。
这种想法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钦天监看日子不准，臣看过，三月便有一个黄道吉日，以后住在公主府住在府都行，不过府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缺一个女主人。”
雅：“……”她好想捂脸怎么办？不过心头好像很开心诶。
乾国公主的身份不低，成婚后便有自己的公主府，驸马见到公主还要行礼不说，留不留在公主府都是公主一句话的事。而且，娶了公主的驸马，在朝中便只能顶个虚职，正因为这个，真正大家族的嫡亲子弟反而不愿意娶公主。
可这些对大人来说貌似都不是事。
顶了一肚子气的刘太后也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给打败了，突然觉得这样的女婿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嘉善不好，再说大人孑然一身，嘉善嫁到府后，什么婆婆小姑子都不必担心。
“三月……其实也不是不行……”
荣王面皮抽了抽，他越发觉得这一家子的人有意思了。
“不行！”乾帝气得内伤，早知道这个刘太后这么不靠谱，他一早就想办法拒绝了。
刘太后似乎就跟乾帝杠上了，扬唇反击，“为什么不行？虽说陛下是嘉善的兄长，可嘉善是哀家的女儿，没听说过母亲尚在，兄长过问妹子婚事的。”
什么狗屁兄长！
李商言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厉害，语气却冰冷不容置喙，“皇后新丧，乾国全国上下守丧一年，不兴喜事。”